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余光中:敢在时间里自焚,必在永恒里结晶

来源:搜狐网   作者:   2017-12-19

 

  海德格尔在《荷尔德林诗的阐释》中曾说:诗人的任务是返乡。诗歌创作的过程,便是诗人带着乡愁寻找故乡的过程。

  撰文 | 凌海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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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余光中先生的诗歌、散文作品影响了数代的人,其中最为人熟知的诗便是《乡愁》。

  《乡愁》为诗人带来了“乡愁诗人”的称号。这首诗问世之后,引发无数读者的共鸣。

  诗中对称的四小节,写出了不同时期的乡愁。诗中的乡愁固然有具体的意向,同时是普遍意义上的乡愁,所以同一意向可以反复延伸。

  通过四小节的诗的具象描写,抽象出人生不同阶段的别离和乡愁,更指向了时代背景下的家国情怀。

  对于诗人来说,“乡愁诗人”的称呼可谓是对诗人的最高赞誉。

  海德格尔在《荷尔德林诗的阐释》中曾说:诗人的任务是返乡。

  诗歌创作的过程,便是诗人带着乡愁寻找故乡的过程。

  诗人的乡愁,从少小离家中来,从夫妻别离中来,从生死无常中来,从晚年返乡的愿景中来。

  个人的境遇,受到家庭、时代诸多方面的影响。

  在大多数人忙碌的过完一生时,诗人直面离乡的痛苦,以返乡为己任,承担了那个时代和群体的乡愁。

  怀有乡愁的诗人是伟大的。

  诗人是一个高危职业,在寻找故乡的过程中不堪承受痛苦感和孤独感,导致精神失常或者自杀的诗人并不罕见。

  自古以来的诗人有不同的旨趣,从余光中先生的名作《寻李白》中,或许可以看到余光中先生对诗歌的态度。

 

  余光中先生无疑是喜爱李白的,在诗中对李杜二人的诗做了如下的调侃:

  把满地的难民和伤兵

  把胡马和羌笛交践的节奏

  留给杜二去细细的苦吟

  诗人借对李白赞誉写出,自己并不是对国破家亡满目苍夷视而不见,而是不愿以这种方式着墨。

  苦吟并不能为痛苦找到出路,回到诗人心中温暖熟悉的家园,只是增加了人间的呻吟罢了。

  诗人对李白的洒脱很是赞扬,李白的诗中不着力于描述现实之苦,而是在诗中寻求超越现实的存在方式:

  或水遁、或求仙问道,哪怕人间的故乡总是沦陷或是遥不可及,也不影响诗人的返乡之旅。

  或许这也是余光中先生倾慕李白诗之处,李白通过诗遮蔽了长安的难民伤民,“绣口一吐便半个盛唐”。

  现在我们借由余光中先生的诗,遮蔽了“中国千年未有之大裂变”过程中造成的伤害,依旧回到了冠盖满途车骑的长安盛世。

  李白自称“谪仙”,被贬下凡的仙人自然要回到天上去。

  余光中先生对李白这一身份的认同,倒是更让读者感到诗人们对人间故土的难舍难分之情。

  和人间故土分离的忧伤,是诗人挥之不去的印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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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台湾高雄是余光中先生居住时间最长的地方.

  余先生长年任教于高雄市的中山大学,学校位于高雄的海岸边,对着东海,对岸是大陆,这也是余先生颇为欣慰的事情。

 

  余先生的母亲是江苏人,余先生一直以“江南人”自称。

  余先生的诗歌中,有大量的江南意象。江南是余先生童年生活的地理范围,也是千年來延续的文化传统。

  江南作为文化集合概念,千百年來为文人墨客吟诵。

  “杏花,春雨,江南。六个方块字,或许那片土就在那里面。”

  余先生的同事回忆说,尽管台湾的秋天很温暖,但是余先生依然会回忆起江南的秋天,满地的金桂,漫天的桂花香。

  几十年过去了,这样熟悉的景色和味道余先生记忆犹新。

  余先生曾说:“大陆是母亲,台湾是夫人。”这反映了余先生人生不同阶段的乡愁。

  前文中提及,乡愁不仅是具体的怀乡,也是抽象的文化概念。

  少年时我们对故乡的理解,是更多具体的内容,母亲温暖的怀抱、熟悉的地貌、风土人情等。

  那时候,我们以为一张邮票、一张船票就可以慰藉乡愁之苦。

  长大后,经历多了生离死别,我们终于知道,乡愁寻找的是回不去的家园。记忆中儿时的故乡、不可逆转的死亡、和人生的漂泊无常。

  余光中先生笔下的大陆,既是他儿时记忆中的家园,也是他回不去的故乡。

  回不去的才是故乡,失去的才是家园,这样的人生旅途,对谁都是公平的。

  诗人们用诗歌构建返乡的道路,实则是回答“何处是家园”这个问题。

  对余光中先生来说,他的家园在大陆,也在台湾,但是无论身处大陆或是台湾,乡愁都是萦绕心头的问题。

  乡愁不是具体的地域问题,否则车票可以解决的问题为什么要通过诗歌来唤醒呢?

  “如果乡愁只有纯粹的距离而没有沧桑,这种乡愁是单薄的……”余光中先生的乡愁,是安身立命的文化归宿感问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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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从余光中先生的诗歌和散文中,可以见到余光中先生的厚实的古文功底。

  余光中先生不仅进行文学创作,也进行翻译和评论等其他工作。

  余光中先生的西洋文法极好,但他非常重视诗歌、散文中的节奏和韵律,使得他的诗读起来朗朗上口。

  对中文读者来说,读余光中先生的作品,是文字上的返乡之旅。

  文言文中的韵律和文辞,以及代表的文化内涵,现代人可能并不熟悉,但是对于汉语使用者来说,文言文代表的汉语规律和美感是深入在语言之中的。

  所以余光中先生的文字让我们觉得熟悉、美好,唤醒了我们蛰伏在文字中的乡愁和回忆。

  余光中先生一直致力于维护文言文的工作,汉语汉字是两岸人民共同的家园。

  他在创作中兼用西洋文法和文言文,用文字帮我们保留當下生活和古老传承的联系。

  人生是离家——返家的过程,创作和阅读诗歌的过程同样如此,故乡和家园,是诗歌的起点,也是终点。

  换而言之,诗歌帮我们建立了这种往返运动的联系,使我们无论在人生的何种阶段,都不感到孤独、不畏惧分离。

  笔者儿时读到余光中先生的诗,只觉得美,却不知美从何来,逐渐长大后得知“赋到沧桑句便工”。

  余光中先生轻柔笔触下包含了多少惊心动魄和沧海桑田。

  《道德经》云“反者道之动”,祝愿余光中先生这次能回到灵魂的故乡,乡愁诗人永不再忧愁。

  最后以余光中先生在《逍遙遊》中的诗句结文:

  敢在时间里自焚,

  必在永恒里结晶。

  时间和历史中的乡愁燃尽,

  诗人将回到永恒的家园。

【责任编辑:霖霖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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